-初笙-

万物消融 - Chapter 9 (完结)

Chapter9

 

像是有人将他从黑暗的湖底拉扯出来,沐浴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中。

 

如同脱水的鱼,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气,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他的身体已经对这种“苏醒”方式见怪不怪了。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半的身子都浸没在某种像水一样的物质中,但却并未觉得身上有任何潮湿感,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向了岸边。

 

“你一直都这么重吗?”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睫毛上淅淅沥沥滴下来的水让他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模糊的,他只能隐约分辨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的轮廓。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认错那个声音。

 

直到确认Thor已经只剩双脚还浸在水里,Loki才放开他,独自走向更高的岸边。Thor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抬起胳膊胡乱抹了把脸,眨了眨眼睛。

 

周遭雾气朦胧,天空变幻莫测,没有一丝阳光。除却他们所在的这片半岛,似乎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水汽之中,反射着不知从哪里照射过来的金色光线。

 

这里没有一缕风,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Thor自己的心跳声,和Loki踩在沙滩上发出的轻响。

 

Loki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双手交叠在胸前。

 

这不是昨晚与他一起在悬崖边看日薄西山的那个Loki。

 

一切已经非常明显:面前的Loki身上穿着的,正是Thor在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里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身衣服。

 

“我真不知道我干嘛要这么费事把他捞出来,”Loki对着自己身侧的空气说着话,“这么浅的水,根本就不可能淹死——”

 

“Loki。”

 

听到Thor开口,Loki僵住了,但马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风度翩翩的模样,“真是一点也不意外,现在你倒是能听到我说的话了。”

 

Thor此刻无心深究他话里的含义,他只是抬起了手——顺便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他大步向前走了几步,紧紧抱住了Loki。

 

刚一碰到Loki的身体,Thor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Loki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甚至不像是有血有肉的实体,而是气体组成的。但不论如何,他真的是Loki,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Thor紧紧将他拥在怀里。

 

“我就是好奇才问一下,”Loki的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这算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的某种延续吗?”

 

这话让Thor放开了手臂,他对上Loki的视线,那双绿眸里一如既往地毫无负罪感。

 

“你当时……”Thor开口了,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我当时也在场,是的。”Loki肯定地替他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似乎还挺愉悦的。他抬手搭在了Thor的肩膀,让两人完全正面相对,“看起来在我们的时空里,好像错过了这个机会啊。”

 

Thor完全放开了Loki。他本以为面对这样的事情应该会感到尴尬万分,但实际上,他此刻只是觉得惊讶。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

 

“怎么会?”他最终问道。

 

“你第一次穿过这里去向那个时空的时候我看到了你,”Loki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周围这荒凉的环境,“所以,我就决定偷偷跟着,看看你会去到什么地方。”

 

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Thor继续道,“这听起来好像破坏了什么规矩吧。”上古诸神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偷渡行为。

 

Loki挑起了一侧的眉,摆出了一个“不然你以为呢”的表情,“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不管怎么说,能看着曾经的我们修正过去的错误还是很好玩的。”

 

Thor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回想自己在那个世界听到的声音,与Loki的声音做起了比较,半晌,才接过话,“你觉得他们能处理好这一切吗?”

 

Loki勾了勾嘴角,“我只能说,他们有机会做好。”

 

Thor又纠结了一会儿,依然无法确定那曾经不停向他低语的声音究竟是不是Loki的声音,“对不起,我当时没能听清你的声音。”

 

“要我说这只能怪上古诸神了,”Loki摆了摆手,毫不介意。“我意识到你根本分辨不了我说的话以后,就想了另一个办法跟你交流。然而,那个时空的我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占有欲非常强。”

 

Thor突然想起了那个时空的Loki两天前那次毫无征兆的身体不适,“所以那是——”

 

Loki抬手示意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Thor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你成功过吗?”

 

Loki只是笑而不语,看起来他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Thor叹了口气。都无所谓了,沉湎于那些问题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看向Loki,舒展开笑容,“能再见到你真好。”

 

“关于这件事,我还要提醒你一下,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抓紧每分每秒好好看看我,趁着还有时间。”

 

Thor已经猜到了原因,但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你现在还在转移的过程中,在接下来的任何时刻,你都有可能从这里消失,回到我们的世界。”Loki别过脸去,看向远方的雾气,“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活人生存的地方。”

 

“.…..我明白了。”

 

“相信我,回去的路会很轻松的。”

 

“我并不怀疑这一点。”Thor转动着脑筋,想说点什么。尽管他知道Loki已经听过了自己说给那个时空的Loki的每一句话,他也必须要在离开之前再和Loki说点什么,至少是一句谢谢。

 

“Loki……”他艰难地开口了。

 

Loki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很高兴认识你,Thor Odinson。”

 

Thor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而且他居然真的展开了一个笑容。他也伸出一只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Loki Odinson。”

 

手指相触,两人眼神紧紧交缠在一起。两只手还握着对方,Loki突然向前了一步。

 

Thor还没反应过来,Loki就轻轻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

 

他退后站好,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我想,我很快还会再见到你的。”

 

Thor还没来得及细想Loki的话究竟是安慰还是诅咒,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向上的牵引。湍急的水流声奔流进他的耳中,牵扯着他穿过时空。

 

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见到的画面,就是Loki抬头看着他的方向,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向上,温暖而平静。

 

***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黑暗。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叫嚣着疼痛,像是被研磨机碾过,再狠狠摔在了地上。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他的身体。

 

他静静地躺着,身体像灌了铅一样难以动弹,大脑缓缓地转动起来,试图想起自己此刻应该身处何处。

 

关于那个平行时空的一切此刻都感觉那么的遥远而不真切,但他却丝毫不怀疑那些事情都发生了。不论如何,都还有那样一个时空存在着,而他也可以祈祷,那里不会重蹈这一时空的覆辙。

 

又过了一阵子,他的耳朵渐渐开始运作起来,远处战场上的厮杀声隔着房门传了进来,还有一些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有些陌生,但没有恶意。尽管他的身体似乎受了重创,但至少听起来还是有盟友在帮助他的。

 

确认完这些,他稍稍放松了神经。身体还动弹不得,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分辨自己听到的那些声音,然后静静等待。远方的叫喊声、炮火声、爆炸声他都丝毫不落地听着。

 

而除了这些,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似乎带着点挑剔的傲气,轻柔地传进他的耳朵,宛如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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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

原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我还是很希望这个故事能有一个更光明的结局,所以写下了下面这一页。

原本的结局其实已经很美好,他们真的永远不会分开了。如果希望看到更HE的结局,可以往后翻,希望能让大家看得开心。^_^

 

 


——————————



 

良久,Thor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一片濡湿。

 

所以这就是Loki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吗?

 

心口像是有某种刺痛,却又柔软万分。一时间,他思绪如泉涌,战场上的声音似乎已经被过滤,伴着那熟悉的耳语,脑海中闪现着千百年来那个黑发绿眸的身影在他记忆中留下的痕迹。

 

他不该奢求更多了,Loki大概又是打破了什么规矩,才能用这种方式与他“再会”。

 

尽管这么想着,他心中依旧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希望那个九界中最强大的法师能多打破些规则,能真正与他再次相见。

 

毕竟,不论是另一个时空的Loki,还是属于他的那个Loki,都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没了Loki,他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想到这个问题,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他大概永远也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房门突然被开了。

 

外面的光线漏进原本黑暗的房间,突如其来的光亮让Thor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努力转动脑袋,他将视线转向了光源。

 

门口的人有些模糊,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光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Thor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屏住了呼吸,似乎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打破眼前的幻觉。

 

那人走了进来,墨绿色的披风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摆着,一如Thor记忆中那般意气风发。

 

他在Thor的床前站定,俯身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亲爱的哥哥,你为我哀悼了吗?”

 

Thor正欲开口,那有些苍白的手指先抚上了他的脸颊,擦去已经有些干涸的泪痕,“啧啧啧,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我们还会再见面’只不过是声音上的相见吧?”

 

Thor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周身的血液开始奔腾,耳中也随着血流轰鸣作响,这时他才意识到,刚刚开门的那个瞬间,那熟悉的耳语就停下了。

 

“Loki……”

 

他有无数问题想问,然而却梗在心头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床边的人似乎有些惊讶,手指顿了顿,描绘起他眼罩的轮廓。

 

“我也爱你。”

 

***

 

晚些时候——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某些人对我的思念过于执着,打动了上古诸神——”

 

Thor捏了捏怀里人的屁股,无声地警告他好好回答问题。

 

“好吧,这当然是有代价的。我和他们达成了一个交易。”

 

果然。Thor眉头一皱,心里又泛起了担忧,“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傻事?”

 

Loki抬起脸,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承诺,在我死后——我是说再次死后——成为虚无之境的守护者。”

 

见Thor有些不解,他继续解释道,“虚无之境就是先前我们相遇的那片半岛。上古诸神要进入下一次轮回了,他们需要有人去守护那个处在生死之间的时空。”

 

Thor沉默着,似乎是在消化Loki的这番话,然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所以你将永远不能轮——”

 

“是的,我将不能继续轮回了。”Loki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Thor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郑重让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可以陪你一起留在虚无之境吗?”

 

Loki抬起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需要这样,根据我们的协议,你可以经历正常的死亡和轮回——”

 

Thor打断了他,“那是你们的协议,但我不愿意。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留在那里,哪怕这是一件没有终点的事情。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无法走下去。”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大概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了,Thor如果没有了Loki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这本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Thor根本就不能失去Loki,遑论失去后该如何拾起已经不再完整的自己?

 

Loki怔怔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想要赶跑眼底突然升起的热意。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靠近,直至双唇相抵。

 

我可以为你冲破所有禁忌,

打破所有规矩。

即使死无葬身之地,

困在无始无终的光阴。

只因你才是我生命的真理,

是组成我世界的全部意义。

 

——————————

 

THE END.

 

 


万物消融 - Chapter 8

Chapter8

 

再次来到挪威那处人迹罕至的悬崖边,气温比Thor上次来时暖和了些,太阳刚刚开始落下,阳光仍带着些暖意。除此之外,这里与他记忆中似乎毫无分别,时间在这里似乎都停止了。

 

Loki环顾四周,看着这荒凉的景象有些困惑,“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是父亲生前最后一次与我们见面的地方。”

 

Loki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随意地在草地上坐下,理了理长袍,抬起视线看向Thor,“继续说,我听着呢。”

 

Thor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在他身边坐下,向他细细解释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未来”。Loki一直静静地听着,只是偶尔提几个问题。

 

听着Thor的讲述,Loki有时会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有时则是微微蹙眉,但更多地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终于,Thor讲到了他们带着幸存的阿斯加德人民逃离,去寻找新的家园,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Loki转头看向了他,“然后呢?”

 

Thor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这就是我最后见到的事情呢?”

 

“那我只能说,尽管你一直在强调你在‘未来’学会了说谎,你还是非常非常不擅长这件事。”

 

Thor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心情沉重地继续讲述后来发生的一切。Loki安静地听着,即使讲到他自己的死亡,也没有打断Thor,脸上只是带着一种淡漠的好奇,像是在听一个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命中注定般的悲剧结局。

 

等Thor终于讲完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太阳已经开始消失在地平线。远方的地平线被阳光晕染出一种温柔的橘黄色光芒,他们头顶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天鹅绒般的深蓝,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加深了色彩。

 

Loki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怪不得他们那么需要你尽快回去。”

 

Thor试探地看向了Loki,他此刻看起来异常平静,但尽管如此,他的身体却显得有些紧绷,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看起来对此接受良好啊,”Thor谨慎地开口。

 

Loki耸了耸肩,“不然我还能说什么呢?过去的这个星期我一直在努力搞明白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尽管我做出的所有假设没有一个能和你的故事完全吻合,但是,”他又耸了耸肩,“还是有几个听起来挺像的。”

 

“真的吗?”

 

“毕竟这不是上古诸神第一次做出一些超出我们理解能力的事情了。”

 

Thor点点头,终于放松下来。沉默再次如薄纱般笼罩了两人,但并没有令人不适,反而让人感到平和而温暖。

 

“你离开的时候,”又是Loki打破了沉默,“以前的Thor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他此前确实从未考虑过这个时空的Thor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此刻Loki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可能一直都在霸占着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这让他感觉有些诡异,像是身体正在和自己的灵魂相互拮抗。

 

“我觉得他会回来的。”他最终回答道。

 

Loki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那不就很有趣了?”

 

想起Loki先前在地下宝库的那次情绪爆发,Thor觉得自己有义务尽可能地控制他离开这里之后的局面。“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感到安慰一些,我想告诉你,即使是在现在,即使是在我最——你当时是怎么形容我的?”

 

“骄傲自大、嗜血好战、幼稚冲动?”

 

Thor笑了,“对,就是这么说的。即使是在我如此不成熟的时候,我也一直都爱着你。”看着Loki有些怀疑地挑眉,他连忙补充,“当然,也许并非我们最近所表现出的这种爱,但我依旧是爱你的,而且始终不减。”

 

Loki的视线飘向了海面。他的脸上仍然只有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但总聊胜于无。“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我知道我有时候自大到令人难以忍受——”

 

“Thor,你不需要这么在我面前出卖曾经的自己,我也已经爱上你了。”他转向Thor,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即使你有时候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噢。”尽管Loki没有明说,但他的遣词让Thor非常有理由怀疑他现在说的可不是什么兄弟之间的爱。

 

“而且,我也知道了你能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父亲说的是对的,你是个天生的王者。”

 

Thor对上他的视线,“你也是。”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阿谀奉承的话在我这里可行不通的。”

 

“我知道。”Thor的视线扫过身边的两件武器,不再犹豫,他双手拿起了永恒之枪,郑重地伸向Loki,“拿着。”

 

Loki僵住了。看向永恒之枪的那副模样就好像下一秒这个武器就会变成一条毒蛇。“什么?”

 

“你应该得到它。当初我说我希望能和你一起治理国家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眼下的情况有些好笑,Loki看着他的表情就好像他精神失常了。老天,刚刚他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接受了那些关于“未来”的故事,而现在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反而难住他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呆住了的状态。

 

终于,Loki犹豫地伸出了手,抓住了长杆,在Thor放手之后,继续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收回双手,将永恒之枪放在面前细细端详起来,他简直像是从来没见过它似的,好奇地看着那闪闪发光的武器。

 

终于,他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Thor。有那么一瞬间,Thor甚至以为他要用永恒之枪将自己置于死地,毕竟这是他在将它交给Loki之前就设想过的。但是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Loki就已经轻轻将它放在草地上,倾身靠近了Thor。

 

“真遗憾我们没有机会一起治理阿斯加德了。”他喃喃道。

 

虽然不太确定这是否是一种邀请,但Thor仅仅犹豫了一秒,就伸手搂住了Loki。那是他受伤了的一侧,但是不过随着他的动作抽痛了一下,似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们会有机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视线重新看向了那缓缓落下的夕阳,想象着也许他们可以努力找到什么方法,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尽管不切实际,尽管意味着他会自私地逃避了自己的责任,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象。

 

“还有一天,是吗?”听起来Loki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也可能是两天。”话虽如此,但Thor的直觉告诉他,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嗯。”Loki将脑袋靠在了Thor的肩头,如此主动的亲昵姿态让Thor都有些惊讶。“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做了很多事情,从这里接手大概会轻松很多。”

 

Thor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些探寻的意味。除非Loki此刻是在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能骗过Thor这样已经对他了如指掌的人,否则,他就真的是在经历了如此戏剧化的一天之后,终于完全地平静了下来。

 

“我还是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Thor一向擅长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内心所想,但说完这句话后,他才意识到其实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憋了许久,以至于此刻会不假思索地从嘴边溜出。

 

“你会很快想到办法的,你的阿斯加德需要它的君主。”Loki的语调听起来有些轻佻随意,但眼中的情感却完全相反: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前方,悲伤而沉重。

 

“我明白。”只要有一个阿斯加德人还活着,他都必须担负起他的责任。Thor叹了口气,“而我也需要你。”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Thor在Loki脸上看到的第一个明亮的笑容。

 

橙红色的夕阳在地平线带出一条长长的细线,分割了海面与天空。

 

“你知道吗,”Loki抬起头环视着周围荒无人烟的草场,然后看向Thor,“既然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Thor心头一暖,“那么,你想做些什——”

 

还没问完,Loki就凑了上来,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他们紧紧拥住彼此,然后笨手笨脚地扒着对方的衣服,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耳中能听到的只有彼此重重的呼吸声,以及晚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他们开始的如此自然,让Thor忍不住想,他们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但他溜走了的思绪马上就被Loki吸引了回来,两人贴得更近了,Thor几乎是半跨坐在Loki上方。

 

他小心地挪动了几下,担心自己会隔着已经半开的长袍碰伤Loki腹部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但Loki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总是在Thor不知道该做什么时引导着他的手,而他自己则移动着那有些冰凉的修长手指,抚过Thor的胸膛和肩头,在他的血管中引来阵阵颤栗,最终在下身汇聚成灼热的欲望。

 

看着Loki身上最后一块布料也被褪去,Thor不能再忍耐了。

 

……

 

Thor进入他的时候,Loki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呼,一双绿眸茫然地眨着。Thor努力抵挡着继续开垦那片温热秘地的欲望,停下了身下的动作,“疼吗?”

 

Loki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也许不应该这么问,但Thor还是继续问了,“是与你那些想象和我做的感觉不同,还是与你以为别人做的时候会有的感觉不同?”

 

“这个问题你自己想去吧。”Loki抬起食指抵在Thor的唇上,另一只手则穿插在了他的金发之间,“现在,别再问问题了。动吧。”

 

Thor自然乐意从命。

 

这种问题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此时此刻,就连过去和未来都于他毫无意义,当他看向那双清亮的眼睛,胸腔中只剩下鼓鼓的爱意,淹没一切琐碎的思绪。

 

他继续挺进,身下的人又发出了一声喘息。

 

……

 

高潮来临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度过一生的错觉。Loki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和Thor的呼吸声交织着,异常和谐。他看向Thor,脸上带着半是满足、半是恶作剧般的笑容。

 

支撑了太久,Thor的肩膀在欢愉过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但他完全无暇顾及。此时此刻,他只想静静感受身边的人平稳的心跳声,那是温热而鲜活的心跳。

 

他缓缓伸出手,摸索着Loki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交叠在一起,肩并肩,安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夜幕中第一颗星星缓缓点亮。

 

***

 

Thor醒来的时候,悬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努力转动还有些发晕的大脑,不太确定前一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亦或是一场欢愉的梦境。最终他意识到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其实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真正重要的是,在这个时空中,阿斯加德依旧是九界中最强盛的国度,而人民们也平安无事,并将继续走向美好的未来。

 

他坐起身体,看向阿斯加德的方向,暗自祈祷当这个时空的Thor回到这具身体里后能尽快接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而不论Loki去了何方,Thor也希望他能明白他有多么重要,能明白他能成为一个多么美好的存在。

 

右侧的景致突然模糊了起来,Thor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的右眼又看不见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一头金色的长发。

 

大概是上古诸神在他还未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开始带他离开这个时空了,这么想着,他猛然发现拍打着悬崖的波涛声似乎渐渐大了起来。

 

刚刚站起身,海风就猛烈地刮了过来。他带着敬畏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浪花越升越高,直到一阵盖过天际的巨浪从悬崖边升起,向他席卷而来。

 

他任由海水将自己卷走,脑中最后漫无边际地想着,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个时空他总是会梦到自己在海里吧。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7

Chapter7

 

母亲前脚还未踏进门,Thor就站了起来,“他怎么样了?”

 

Frigga关上门,面向自己的大儿子,“坐回去,你会把伤口扯开的。”

 

Thor颓然坐回了椅子上,尽力避免伤口处碰到椅背,刚刚猛地起身确实让伤口又开始抽痛了。他眼神一直跟着Frigga,“他怎么样了?”

 

Frigga叹了口气,但听起来像是宠溺而无可奈何的叹息,而不是出于悲伤。她找了把椅子坐下,理了理衣服,“我们很幸运,他已经在恢复了。”女神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笑,“你救了他的命,Thor。”

 

Thor点点头,如释重负,似乎就连原本刺痛的伤口都没那么难忍了。

 

他恢复得不错,小刀给他造成的伤害其实根本就不可能伤及性命,任何一个医护人员都能轻松处理这样的伤口。

 

要说有什么事情真正令他无法忍受,那就是被强制在这里休息,无法离开。

 

他抬眼看向母亲,“那他醒了吗?”

 

“是的。”

 

Thor又一次站起身来,“我要去见他。”

 

Frigga只是倾身向前,拉住了她的手,表情意味深长。对视几秒之后,Thor妥协似的坐回了座位中,长舒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失望表现的太过明显。

 

“如果你坚持要去见他,我也不能拦着你,”Frigga说道,“但是作为你的母亲,我有责任要求你今天先好好好休息,明天再做这些事。”

 

但明天也许对他而言就来不及了。“那至少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吧?”

 

Frigga的眼神微微移开了,“他被押送到监狱了。”

 

“监狱?”

 

两人的视线重新对上,Frigga说,“以弑君罪的名义。”

 

Thor抬手抹了把脸。当然,弑君罪。

 

“他并不是想要谋杀我,母亲。”确实,这句话他自己都不是非常确定,但是一想到Loki过去的一周突然揭开的所有真相,想到他曾经有可能犯下比捅了他一刀严重千百倍的错误,Thor就觉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事实上,相比起他受下的那一刀,他更担心的还是Loki自己腹部中的那一刀。即使在原本的世界,Thor也从来不曾弄懂Loki当初为什么会在彩虹桥边放手任自己坠入星辰,而他先前自杀式的行为更是让Thor毫无头绪,这简直是比Valkyrie的平行宇宙理论更难搞懂的难题。

 

“我确实希望你能说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Frigga微笑着,但看起来却依旧悲伤,“他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不肯说,就连为自己辩解都不肯。”

 

“那是个误会。”他必须想出一个能帮Loki摆脱罪名的理由,毕竟他绝不愿意在这个时空留下一个可能让Loki面临重罪指控的烂摊子。“他当时脑子不清醒。他——”他看了看门口,降低了音量,“他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Frigga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怎么会?”半晌,她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当然,这是个谎言。

 

Frigga沉沉地叹了口气,但至少看起来接受了这个理由。她安静地看着壁炉中的灰烬,一言不发。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眼神却没有离开那团余烬,“我一直觉得我们不应该瞒着他。”

 

“那为什么要瞒着他?”

 

“你父亲非常坚持。他说这样不可能带来任何好结果,而当我发现自己并不相信的时候,我们已经骗了他太久太久,如果那时候告诉他,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Frigga揉了揉眉心,“我和他独处的时候偶尔会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告诉他吧,但每当我想开口时,却总是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语句。”

 

Thor握住了她的手,“我能理解的。”即使他不能,面对Frigga此刻的悲恸,他也只想安慰她。

 

女神紧紧回握了他的手,唇边露出一些微笑,“我有时会梦想着,如果诸神能让我回到你父亲把他带回来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抚养你们长大。”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移向了Thor身边的空沙发。沉默了一会儿,她皱起眉,摇了摇头,“但那也不会带来什么改变,是不是?”

 

Thor此刻无比希望能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她。“你不能把这一切都归罪到自己身上,母亲。”

 

Frigga点点头,但显然没有被Thor的安慰说服。再次抬起视线时,她的眼神不再犹豫,也一扫先前的脆弱,“但是,你还是要知道,这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Loki永远都是我们家庭的一份子。”

 

“当然,”Thor握了握她的手,“一切都会好的,母亲。我向你发誓。”

 

“谢谢。”Frigga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几个星期以来你成长得太快了,你简直不能想象我有多为你骄傲。”

 

直到这一刻,Thor才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了。

 

他有千言万语梗在心头,却什么也不能说。他只是紧紧握住Frigga的手,希望能传递他心中对母亲无限的爱意与柔情。

 

Frigga也紧紧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放开他,站起了身,“你该休息了,你的朋友们也很想快点见到你。”

 

尽管肩头的伤口仍在抽痛着,Thor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Thor,行了,”Frigga露出了一个劝诫的笑容,“我知道让你长时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很难,但——”

 

话音未落,Thor就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她。女神似乎有些惊讶,但依旧温柔地回抱住了她的大儿子,那温暖的拥抱正如Thor多年来梦中的一样。

 

“谢谢你。”他在母亲耳边低声道。

 

“为了什么?”

 

“为了这一切。”

 

他们静静地拥抱着,直到三勇士和Sif进了房间,带着一堆美食美酒来探望Thor。

 

***

 

他最后允许自己和昔日的朋友们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光,含糊地掩饰了清晨发生的那起“事故”,然后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回忆着他们过去的那些冒险。

 

终于,他感觉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那么疼痛了,他知道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他的告别显得异常真诚,但三勇士和Sif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Sif最后向他露出了一个审视的目光,但还是没有追问什么,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当然,陷入沉睡的父亲对他的告别不会有任何反应,但Thor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最后去看他一眼。毕竟,人们都说这位老国王还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的。

 

一手拿着永恒之枪、一手拿着Mjolnir锤的Thor顺利从守卫口中问来了Loki的下落,尽管成为君王有诸多问题要面对,但有些时候还是能获得一些特权的。

 

Loki对他的到来几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向他的方向扫了一眼,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房间中惟一的一把椅子上,武器放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膝头,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即使耳边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耳语声,他也依旧感受到两人之间不断蔓延开的沉默与低压。弟弟的冷漠态度倒是让他有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顺便看看这个“关押”他的房间:

 

这当然算不上是个牢房,反而像是个大病房,就是那种专门给必须单独住的病人使用的房间。房门紧锁着,门外守卫森严,但除此之外,这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Loki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一脚翘在前方的脚凳上,一脚置于地上。他已经换了衣服,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要不是Thor知道他的伤势,恐怕会觉得他不过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小憩一阵。

 

直到Loki在椅子上动了动,传来一阵叮当的声响,Thor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那条细长的铁链。

 

Thor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给Loki戴上手铐,如此脆弱的手铐对于任何法师——或者是战士——而言都可以轻易挣脱。而他更不能理解的是Loki居然到现在为止都还安安分分地带着那副手铐。

 

“所以?”Loki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敛了敛神,“所以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你是来说什么话的,那就说吧。如果你是来用武力让我帮你守住你的秘密的,那么,”Loki的眼神扫过了Mjolnir锤,“那么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

 

“我只是想来和你谈谈,仅此而已。”

 

他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去我房间?”

 

Loki挑起了一侧的眉毛,一脸的不可置信,“有那么多事情你都可以问我,但你偏偏挑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当然,这并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但至少这是一个他确定自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而且甚至是真实的答案。

 

Loki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视线重新转向窗外,“我当时是在收集能证明你并不是Thor的证据,我想找到能揭穿你的证据。”他轻笑了几声,“当然,最后我发现我得到的证据比我想象的信息量还要大很多。”

 

Thor决定暂且无视掉他话里的讽刺,“然后呢?”

 

“我本应该向子民们解开你的真面目,然后找回真正的Thor,而如果找不到他了,”Loki耸了耸肩,“那么,我可能要自己坐上王位了。”

 

“我明白了。”

 

“我觉得这对阿斯加德来讲算是好事了,统治者从一个冒牌货变成了约顿人。”Loki补充道。

 

Thor努力带开了话题,将注意力转向了那副手铐,“它看起来很容易挣脱啊。”

 

“你说这个?”Loki抬起了手,铁链一阵叮当作响,“它不过是被施了点小法术。非常弱的那种。”

 

“那你为什么还要戴着它?”

 

“这好像并不重要。”

 

从他开口以来,他的语气一直都平淡而没有任何变化,但刚才那一句却是最没有生气的,Thor从前在Loki暴怒之前见过这样的神情,但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意志消沉,似乎心灰意冷。

 

这让Thor终于决定进入正题了,“你能走动吗?”

 

Loki耸了耸肩,“应该可以。我还没试过,不过我想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一起走吧,离开阿斯加德。”

 

Loki皱起了眉,在他开口前,Thor继续道,“我会把所有事情解释给你听,之后你可以决定要如何处理着一切。”

 

Loki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但坐姿悄悄改变了,看起来更加清醒而警惕,“你是要带我越狱?”

 

“不,我会让他们放你走。我现在还是国王。”

 

“然后放任王位空在那里?”

 

“我从未怀疑过母亲治理国家的能力。”

 

“你不怕我再捅你一刀?”

 

尽管肩膀还隐隐作痛,但Thor还是忍不住笑了,“你会这么做吗?”

 

尽管没有微笑,但Loki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愉悦,“在那之前我也得先找到能捅你的工具吧。”

 

他转身面向Thor,却突然犹豫了,“即使你能把我放出去,我们也不可能离开阿斯加德。Heimdall会在我们踏上彩虹桥的那一刻就将我们拦下的。”

 

Thor确信他可以命令Heimdall为他们开启传送门,但他还是决定顺着Loki的把戏说下去,“既然我的加冕礼那天你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那些霜巨人偷渡到阿斯加德来,我相信这次你也能把我们偷渡出去。”

 

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微笑在Loki嘴角绽开,Thor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消失了。

 

Loki伸出了那双被铁链铐住的手。

 

Thor举起Mjolnir,此生最后一次使用雷神之锤。一击落在那副手铐上,不费吹灰之力,铁链断了。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6

Chapter6

 

还没睁开眼,他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睡眠如往常一样时断时续,但醒来时那种比前几次更加压抑、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的窒息感让他明白,这次比以往醒来的要早。

 

他努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眼皮,刚睁开眼,注意力就完全被床边闪光的淡蓝色光柱吸引了,那条光柱时亮时暗,还发出微微的蜂鸣声。

 

他立刻站起了身。永恒之枪稳稳地靠在昨晚他将它放下的地方,Thor下意识地握住了Mjolnir的手柄,缓步靠近光柱,肌肉也紧绷起来。

 

随着他的靠近,光柱变得越来越亮,表面泛起涟漪,如风暴中的湖水,聚成一串六芒星的光点,突然,所有光点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很快,那人的样貌就愈发清晰,那是阿斯加德的女武神。

 

她已经换下了那一身白色的战衣,重新穿上了原来那套皮衣,但Thor还是立刻认出了她。

 

重逢的喜悦盖过了震惊,“Valkyrie!你还活着!”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可不一定是他在未来认识的女武神,但Valkyrie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闻言只愣了片刻,就在光柱中完全现形了。

 

“你倒是替我省了第一个问题,看来你确实和我来自同一个时空。”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道,“而且你还穿了衣服,这情况比我预想的好啊。”

 

果然,听起来就是他认识的Valkyrie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Valkyrie抬手打断了他,“听着,他们跟我说这个法术应该不能持续太久,而且在此之前我已经找了三个时空了,所以我应该没法多做停留,你要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好。”

 

Valkyrie深吸一口气,“你必须醒过来。”

 

Thor抬起下巴,像是要证明自己此刻毫无困意,“我醒着呢,你继续说。”

 

Valkyrie露出了一个不为所动的嫌弃表情,这倒是让Thor感觉莫名的亲切,尽管他们相识不久,但Thor对这个表情可已经很熟悉了。光柱上又泛起一道波纹,让女武神的影像波动了些许。

 

她重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尽量说的详细一些。你还记得我们逃离阿斯加德之后发生的事情吗?”

 

Thor的心沉了下去,“当然记得。”那些痛苦的影像如同被篆刻在他的记忆里,即使是九界所有的烈酒都无法消除。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Thor眨了眨眼,“不……”

 

他来到这里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我记得Thanos开启了无限手套,然后……”

 

他抓不住自己的记忆了,如同水流从指缝间溜走,他努力回想,却只是徒劳。

 

“我记不清了。”

 

“你没死,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Valkyrie别过脸去,看向窗外,阿斯加德熟悉的景色让她有些失神,她回过神来继续道,“但是你被Thanos的力量重创。你们都受了重伤。他们——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我明白了。”他也许应该表现的更惊讶的,然而他始终无法回忆起女武神描述的境况,这让他觉得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而非他自己。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假装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假装那些耳语和眼前的幻象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概是诸神的庇佑吧,或者是某种诅咒,我也不知道。你的灵魂和身体分开了,然后来到了——”她顿了顿,抬手示意周围,“来到了这里,这是重建后的阿斯加德吗?”

 

“这是曾经的阿斯加德。”

 

Thor尽可能简短地向女武神解释了这里的一切后,她开口了,“如果你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那这应该会在我们的时空之外开辟出一个新的平行时空。大概有点像是另一片疆域,但就更难到达了。”

 

Thor盯着她,“你懂得很多啊。”

 

“我选修过多元宇宙理论。”女武神的语气让人拿捏不准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她嘴角的笑意证明这可能只是又一句玩笑话,尽管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不论如何,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把这一切当真。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到我们的世界的。”

 

Thor颓然坐在了地上,手指插进了发间。方才和Valkyrie谈话时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一直在他耳边徘徊的低语消失了一阵,但此刻那声音又回来了,而且听起来异常坚定。尽管如此,Thor还是选择无视它们。

 

然而Valkyrie却不是这么容易被无视的,“你该不会是在犹豫吧。”她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尽管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高,但至少她身上的武器还是让她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还记得在萨卡星的时候你告诉过我的话吗?我是为了你才会到阿斯加德的,而此刻阿斯加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Thor盯着地板,良久,终于抬起了视线,“我要怎么回去?”

 

Valkyrie紧张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们说只要你弄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然后准备好回去了,你的灵魂应该就会在一天之内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里。最多两天。”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一天课不够我把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Valkyrie耸了耸肩,“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要把这个世界的事情太当真了,忘了这些吧。”

 

尽管这个世界和他曾经拥有的几乎一模一样,但Thor明白,正如Valkyrie所说,如果他太过沉溺于此,会使他回去的过程变得更加艰难。“我会尽我可能做到最好。”

 

“你当然会。无论如何——”Valkyrie突然停住了,盯着Thor身后的某处。

 

Thor站起身,转头便看见Loki站在门廊里,像是在念着某种看不见的咒语。

 

三人面面相觑,房间里只剩下沉默。Loki脸上几乎完全没有表情,就像他平时思考俗事的表情一样。他缓缓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Loki。”尽管呼唤他的名字在此刻毫无意义,但Thor就是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这声呼唤仿佛打破了什么咒语,Loki眨了眨眼,那双翠绿的眸子张得更大,没等屋内的两人反应过来,他拔腿离开了,只留房门在他身后微微开合了几下。

 

“你觉得他听到了多少?”Valkyrie的语气让Thor觉得她似乎并未意识到眼下情况的严重性。

 

Thor已经跑向门口,但还是回答了她:“要么太多了,要么太少了。”

 

“这重要吗?反正你一天之内就会离开了。”

 

Thor停下脚步,正准备严肃地告诉她这非常重要,和他自己原本的世界一样重要,却发现Valkyrie的影像开始失真了,而且没有再恢复刚刚正常的样子。

 

她抬起那泛着光纹的手端详起来,“哦,我之前还在想断线的时候我看起来会是——”

 

话音未落,她的影像就完全消失了。光柱渐渐收缩,成了一个暗淡的光点,闪烁一下,终于完全消失。Thor最后看了眼女武神方才站立的位置,转身跑出了房间。

 

***

 

宫殿渐渐开始有了生气,已经有人开始了晨间的工作和巡逻,但Thor只是无视了路过的人们困惑的表情,冲向Loki可能的去向。

 

他向来跑得很快,但这一次Loki显然比他领先太多,而宫中又有那么多回廊房间供他躲藏,不论Thor跑得多快,能追到Loki的机会都有些渺茫。

 

就在他快要放弃追赶、大声呼喊Loki的名字然后引起骚动时,下一个转角。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Loki。Loki也看到了他,步伐有些不稳,身体靠在墙上才堪堪站住。又向前一步,整个人都倒向了地面。

 

“Loki!”Thor冲了过去,想要扶起Loki,但一只手刚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消失在了空气中。Thor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一把小刀就插向了他的右肩。

 

他又被这个最简单的把戏骗了,跪倒在地上之前,Thor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受伤的肩膀传来阵阵令人眩晕的麻木痛感,他上一次被这种把戏骗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亦或许,他自始至终在面对Loki时都毫无长进。

 

他跪倒在地的那一刻,Loki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手中还握着一把小刀,在他身旁蹲下。

 

“所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真正的Thor去哪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只有全然的好奇,“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Thor?”

 

肩部传来的痛苦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力气,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抬头迎上Loki的视线。弟弟方才的语气和看似克制的模样分明就是伪装出来的:他眼底的疯狂与恐慌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Thor思考着自己的选择。虽然视线内看不到一个人影,但只要他大声呼喊,一定会惊动什么人。小刀仍插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血不至于喷射出来,尽管他的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但至少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是完好的。如果他对自己身体的情况把握无误,他还是有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夺下Loki手中的小刀的。

 

他开口了,尽管仍带着些痛苦的神色,他依旧努力发出了最平和的语调,“你不能再继续了,弟弟。”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恐慌已经能从他的声音中分辨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你不属于这里,你根本就不——”

 

他突然停住了,没有握刀的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Thor本能地意识到这是夺下小刀的好机会,然而Loki却马上恢复了神色,尽管眉毛还纠结在一起,声音却平静得有些诡异,“哦,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Loki…”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夺下小刀。

 

然而Loki已经抬起了手。

 

Thor稍稍转移重心,做好了防卫的准备。

 

然而,他却并没有向前刺出那把小刀,而是又微微垂下了手。在Thor反应过来之前,他轻巧地转动了手腕,将小刀指向了自己,猛地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时间停住了。

 

如同慢镜头一般,Loki缓缓抽出小刀,原本锃亮的刀刃此刻染上了鲜红,落在他大腿上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有些恍惚地慢慢抬起手,附上腹部的伤口,当看到自己手上殷虹的鲜血时,他表情像是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喉咙中发出了一点声响,像是轻笑了一声,又仿佛只是一声喟叹。

 

之后,他的身体倒向了前方。

 

Thor本能地扑了过去,尽管肩部撕裂般的痛苦让他几乎寸步难行,他还是在Loki倒向地面前抱住了他。他似乎还有意识,但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此时此刻,本能已经代替了理性的思考,他小心地将Loki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便处理他腹部的伤口,先前从卧室匆忙跑出来追赶Loki的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只能扯起Loki的披风为他止血。

 

原本墨绿色的缎面颜色渐渐变深,布料也变得越来越重。不论他多么用力按压伤口,都无法在只有一只手臂能活动的情况下保证将Loki安放在地上的同时不会让他突然大出血。

 

他抬起了头,“警卫!”

 

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他几乎立刻就听到有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的脚步声,但在警卫赶到以前,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恍惚间感觉到有人扶起了他,将他紧握着Loki的手扯开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所见所闻,只剩下模糊而遥远的波涛。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5

Chapter5

 

自那以后,耳边的那道声音就一直跟随着他,有时微弱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什么也没听到,有时声音却又大得让他几乎能听清每一个单词。

 

很快他就学会适应这个声音了,也不再费心去努力辨认它都说了些什么,毕竟他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过这个声音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他索性它当做了一种永不停息的背景音,甚至还在它的伴随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比起自己有精神失常产生幻听的可能,Thor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即使带着关于未来的记忆,统治整个国家依然绝非易事。

 

每天除了批阅成堆的草案奏章、寻找守护阿斯加德的最佳方案之外,他偶尔会想,如果当初Odin要将王位传给他时他真的拒绝了,现在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更多地,他还是会想起Odin给他的建议:

 

一个真正的君王不仅要骁勇善战,更要懂得虚心纳谏。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朋友们越来越频繁地向他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幸好母亲每次见到他脸上都依旧只有全然的自豪。

 

他明白朋友们一直在观察着自己,试图找出自己发生如此大变化的原因,但他无心解释,每天忙于加强王国的防御系统,同时为了避免任何意外发生,他也已经着手准备搭建能够让所有阿斯加德人民逃离的通道。

 

尽管如此,他仍然有预感,这种表面上的平静生活很快就会发生巨大的变故。

 

Loki一直躲着他,而令他难过的是,这个弟弟实在是太擅长做这种事了:那日从地下宝库出来以后,Thor就再也没见过他,而且也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他的消息。

 

这件事想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地压在Thor心头。一方面,如果Loki想要人陪伴的话,他一定会说出来,或者至少表现出来,因此他现在可能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地理一理自己的思绪。然而另一方面,Thor却又不自觉地担心着他,如果他带着那些阴暗的情绪继续独处,实在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每每这样想着,Thor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四处寻找这个毫无定数的弟弟,更何况他的搜寻至今都仍是徒劳。

 

一周过去了,他实在无法继续忍受这样的煎熬。既然他无法靠自身之力找到Loki,那么就让阿斯加德最可靠的人帮他找到吧。

 

还未开口,Heimdall就知晓了他的意图。“我现在也找不到你弟弟。”那双坚毅的眼睛眯了起来,“要么是他找到了离开阿斯加德的秘密通道,要么就是他学会了什么将自己从我的视线中屏蔽的法术。”

 

Thor点点头,他明白要不了多久Heimdall就会发现当初第一次加冕礼时是谁在背后搞的鬼了。“那么我更需要找他好好谈谈了。”

 

Heimdall沉默了一阵,微微抬起头,扫视整个阿斯加德。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皇宫的东侧,”他开口道,“不过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这至少比Thor自己瞎猜乱找要好。“就算他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说不定过一会儿还会回去。”

 

他转过身去,没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Heimdall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城堡里那些英勇的雕塑。

 

他看了一眼这位沉默寡言的战士,开口道,“谢谢。”

 

Heimdall微微欠身,谦卑地回应道,“尽我所能罢了,陛下。”

 

对Thor而言,这声感谢远非仅仅为了谢他为自己之路,更多的是一份沉重的、他此刻还无法向Heimdall解释的谢意。

 

***

 

有了方向,他很快就找到了Loki。黑发青年坐在一间经年无人使用的房间里,周围堆满了书籍,腿上也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Thor站在门边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他显得无比沉静,而且衣着整洁,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Thor知道这些表象对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丝毫帮助。

 

Loki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见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开口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谈谈。”

 

Loki眯起了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Thor在壁炉的另一边坐下。他合上书,手指交叠,等待Thor开口。

 

Thor沉默了一阵,毕竟他们上次谈话的结果可并不算好。“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段时间再也没有出席过任何正式场合,以及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仔细看去,会看到Loki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这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Thor一手撑住了下巴,眼睛还是紧盯着Loki,“这不仅仅是官方活动的需求,更是我的需要。我需要你的建议,来更好地保护我们的子民。而且母亲也跟我说,你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他刚刚真的在Loki眼中看到了一丝愧疚?——

 

“和她一样,我也非常担心你,弟弟。这太不像你了。”

 

Loki谨慎地观察着他,神情冰冷而戒备。当然,Thor尽力避免提到Loki玩失踪前做的另一件很不像他的事情,那个吻。

 

如今想来,那更像是为了搅乱他思绪的某种手段,此时此刻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亟待解决,提及那个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

 

“你为什么在为战争做准备?”Loki终于开口了,他愿意与自己谈话的态度也让Thor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原来Loki一直关注着自己的每一步,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只是防患于未然,你知道的,父亲也经常这么教导我们。”

 

“当然,”Loki移开了视线,“那么,下一个问题。你知道多久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身份。”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的,“没多久。”

 

“你是怎么发现的?”

 

Thor这才意识到他事先想好的措辞根本不能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Loki自己也是因为偷听了他和父亲的谈话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自然不能说是父亲告诉他的。而如果他说是母亲告诉他的,那么就意味着母亲选择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他而非Loki,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至于真相,如果将真相告诉Loki,那么势必会带出一连串的问题,揭开未来发生的一切悲剧。如果Loki现在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那么那些事情可能会让他崩溃。

 

“那都不重要了,”顿了一会儿,他才接着开口,“这不会改变任何事。”

 

Loki的视线重新转向了他,怒目而视,“这可不算个回答。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必须避开这个问题,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向Loki说明一件事,否则他为了改变这个时空的未来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化为乌有。

 

“那真的不重要,Loki。正如父亲所说,你依旧是我们的家人,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Loki盯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移开视线,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Thor继续道,“你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你是谁,你属于阿斯加德,和我们一样。”他真该提前练习一下要怎么说这些话的。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连日来一直在耳边的低语停止了。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声音,以至于此刻突然没有了这个背景音会令他产生一丝不适。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现象对他们此刻的处境毫无帮助。“Loki,”他希望能唤回弟弟的注意力,然而Loki依旧不肯看他,只是继续揉着太阳穴,而且现在变成了两只手一起揉。

 

“阿斯加德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说真的,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即使在那个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世界里,他也至今没有勇气直面这个问题。

 

Loki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开始,Thor还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的真情流露,但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Loki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像是经历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Loki!”他不加思索地冲到Loki身边,抱住了他的肩膀,焦急地想要知道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发生什么了?”

 

Loki就连呼吸都开始颤抖,并未回答,只是本能地抓住了Thor结实的臂膀,寻求支撑。他的呼吸依旧断断续续,在Thor看来有几次甚至都停了有一分钟之久,终于,又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平日里总是精心控制着的表情此刻是全然的困惑。

 

“你还好吗?”

 

Thor的声音似乎将他从无意识的状态下拉了出来,他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没事。”

 

更大的不安涌上了Thor的心头:刚刚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让Loki连扯个谎话来掩盖的意图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不论是在他经历过的未来,还是过去,他似乎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当然,除了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那时他还不懂得分辨Loki的计谋,每次都被他的伎俩骗个正着:“求你了,救救我,我好痛——哈哈,你上当了,看刀!”

 

然而这次,这明显不是那种把戏了。Loki看向Thor,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我说了没事。”

 

这时Thor才意识到他还仅仅抓着Loki,或者说,是抱着他。他的双臂紧紧环着Loki的肩膀,两人的胸膛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Loki似乎也同时注意到了他们的姿势,但他也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躺在Thor怀里,视线在他的脸上徘徊,表情一如既往地难以捉摸。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继续在Thor耳边说话,这次听起来像是在鼓励他做什么,但Thor并没有理睬。他的心跳加速了,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有些暧昧。

 

说不清是谁先动了起来,但他们就是这么吻在了一起,Thor满心只剩下欢喜,将Loki拥得更紧了些,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吻了许久,就连Thor耳边的那个声音都安静了下来。不论那天在地下宝库的那个吻究竟意味着什么,至少这次可不是什么意外了。

 

最终,Loki先结束了这个吻。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笑意,但眼中却多了丝光彩,“现在我倒真的希望你不是我的哥哥了。”

 

Thor回了一个微笑,“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的确是你的哥哥。”

 

他低下头,想要再次亲吻那双唇,然而Loki却后退了。“别。”

 

Thor立刻放开了他,手臂垂在身边,“对不起。我并不是想——”

 

“不想什么?”Loki紧盯着他,脸色冰冷,甚至让他觉得后颈都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良久,他终于缓和了神色,“我还需要点时间。就这样吧。”

 

说完,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书本,“如果你见到母亲,告诉她我早餐时会去找她的。”

 

尽管还有些搞不清状况,Thor依旧点了点头,“没问题。”

 

Loki不慌不忙地走出了房间,仅仅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Thor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此刻他心中堆积的困惑也许一生都解不开,但更令他在意的是,他似乎又感受到了胸口那种奇异的灼热,正如他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那个午后。

 

他努力集中精神恢复神态,视线扫过Loki落下的一地书籍。大部分都是关于九界本源的书,还有一本看起来异常古老的书,是关于灵魂穿梭的,里面有不少深奥的论述和魔法理论。

 

他还并不清楚为什么Loki会需要用到这样的书,只希望不是为了什么不好的目的,而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只能祈祷他们方才的对话能推迟Loki原本的谋划了。

 

即使这样,在陷入那个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就不停重复的溺水梦境之前,他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怎么也无法摆脱,直至他陷入沉睡。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4

Chapter4

 

Loki并不在房间里。Thor在赶往宝库寻找Loki的时候撞上了他,黑发的年轻人刚从宝库出来,正轻轻阖上大门。

 

关好门转身准备离开的Loki一看到Thor,脸上就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和的表情,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然而Thor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没来得及掩盖的悲恸,他早该料到的。

 

“这不是我们阿斯加德的新国王吗?”Loki的声音也像他的表情一样镇定,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我还以为你此刻应该出现在为你举行的庆典上。”

 

“你也一样,弟弟。”他决定顺着Loki的节奏走,微微抬头示意他身后的宝库,接着道,“你此刻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能解释霜巨人是如何闯进来的线索。Heimdall一直坚称当时没有人通过彩虹桥进入阿斯加德,所以这两界之间一定还有什么别的通道。”

 

Heimdall是这么说过,Thor接着问,“那你认为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通道的?”

 

Loki飞速环顾四周,然后抬手示意Thor过去,他重新打开宝库的门走了进去,Thor也紧随其后。

 

“我觉得他们在阿斯加德有内应。”大门关上后,两人一起顺着台阶向下走着,Loki说出了他的猜测, “一定有人发现了这个通道,然后利用这个和约顿人做了交易。”

 

这倒是实话。“但是为什么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Loki看向了Thor的眼睛,“我们应该谨慎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这个人甚至愿意和那种野蛮人联手,那天知道他们究竟在密谋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明知道Loki不仅在对他撒谎,而且还试图将自己的罪行嫁祸于他人,可Thor此刻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却依旧只能看出真诚。难怪他曾经那么轻易就被这个弟弟骗过去了。

 

见Thor没有回应,Loki继续道,“不论如何,即使已经没有人记得了,我相信古书中应该还是会对这种通道有记载的,我明天就去查。”

 

“谢谢。”

 

“这算不了什么。毕竟,要忙于治理国家的人可是你。”

 

两人在远古冬棺前停下了脚步,因为约顿人入侵的事情,他们这两天简直已经形成了要在冬棺这里停下的条件反射。Loki看向冬棺的神情与Odin今天早晨在这里露出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

 

他不想再兜圈子了。“你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吗?”

 

Loki只是再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那种曾经骗过Thor的表情。

 

不过现在不会了。

 

“Loki,我知道你有心事,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听。”

 

Loki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终于别过脸去。“既然你执意要知道的话……我之前确实对你的加冕有所忧虑,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已经证明了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即使拥有来自未来的记忆,此刻的Thor依旧难以分辨Loki的这些话是否真的发自内心。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决定以真诚回应,“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通知阿斯加德。”

 

“我听说了。”

 

尽管Loki的声音很轻,但Thor还是神经一震。这时,他又听到了那个难以分辨的呢喃,还是他今天早晨醒来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但是音量大了些许,也没那么断断续续了。

 

“听谁说的?”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Loki却无视了他的问题,向前一步靠近了摆放远古冬棺的石台,抬起了手。“你试过拿起冬棺吗?其实它比看起来重得多。”

 

“Loki,”Thor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论你听到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弟弟,我爱你。”

 

“我不是你的弟弟。”

 

话音刚落,Loki消失了。

 

Thor转过身去,却还是没有避开飞向自己的小刀,险险侧过身去,刀子擦过了他的上臂。直到听见刀子落地的声音,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小刀飞来的方向看去,身体本能地戒备起来。

 

Loki的本体远远地站着,手里已经有另一把小刀随时准备刺向Thor。“你的反应能力倒是不比他差。”

 

Thor快速思考了一下自己现有的选择。他现在还是永恒之枪的持有者,如果真的硬碰硬,他自然有十足的胜算。然而,用武力让Loki屈服对大局无益,因此他仅仅只是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和冒名坐上王位的骗子决斗。”Loki稍稍移动了脚步,以找到一个更好的投掷点,视线却一刻没有离开Thor,“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但你骗不了我。Thor永远也不可能这么懂得控制他的脾气,Thor永远也不会和别人分享他的荣耀,Thor更永远也不会问我有什么心事。Thor是个骄傲自大、嗜血好战、幼稚冲动——”

 

“Loki……”Thor能听出弟弟的话里不加掩饰的怨恨,尽管对此早有准备,他却依旧觉得心如刀割。

 

“——而且Thor永远也不会任由我这么数落他的缺点而毫不反击。”Loki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所以,你还是省点时间,直接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吧,不然我就呼叫警卫了。”

 

这就是虚张声势了,警卫们怎么会相信他的说法呢?而且无论如何,Thor都不希望把外人牵涉进来。

 

他举起手,做出求和的姿态,“Loki,我真的是Thor。”

 

Loki挑了挑眉,“你要怎么证明?”

 

“我可以举起Mjolnir。”

 

Loki眨了眨眼,有了一瞬间的犹疑,但还是坚定地说,“你的锤子也是假的,这显而易见。”

 

“我可以召唤它过来,然后你自己试试能不能举起来。”

 

“在此之前顺便打穿宫里无数的墙壁和底板?”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Thor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那我只能如此。不过为了保护皇宫,”他将永恒之枪靠在墙边放好,空手向前走了一步,“你是阿斯加德最厉害的法师,你应该能检查出我身上究竟有没有法术的痕迹。”

 

Loki皱起了眉,“阿谀奉承在我这里可行不通。”话虽如此,Thor仍能感觉到Loki动摇了些。

 

“Loki,”他的语气坚定了些,再次向前一步。尽管Loki没有动,但握着小刀的手却收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我向你发誓,我就是我,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向你证明。”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应该如何证明,但他们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他继续向前走着,步速缓慢,没有攻击性,直到站在了Loki面前。Loki虽然依旧紧紧盯着他,但是他既没有跑开也没有冲他丢出手中的小刀,这说明他还是听进去Thor的话了。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一夜之间能成长这么多。”Loki终于开口了。

 

Thor努力露出一个他认为最安抚性的微笑,“我并没有。而且,我的确是你的哥哥。”

 

Loki的肩膀放松下来,Thor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就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不,你真的不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小刀就向前刺去。幸好Thor的身体反应及时,这第二刀甚至没有碰到他,就直接落在了地上。他扫了一眼那把刀,迅速抬起视线,想要阻止Loki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却突然发现Loki凑到了自己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靠近,鼻子都快碰到了一起。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Loki的唇就撞上了他的。

 

这个吻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但已经足够长到Thor明白这不是一个意外:Loki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仔细观察着Thor的表情,像是在等他爆发。

 

然而,Thor只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缓缓抬起手,摸索着自己的嘴唇,像是在确认刚刚那个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而却只发出了两个字,“什么?”

 

Loki的嘴角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接着,他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跑向通往宝库大门的楼梯。

 

Thor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追上去,但是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迈开脚步的时候,Loki已经不见踪影。他在楼梯上停了下来,心脏狂跳,简直要把他的胸膛都炸开。

 

他还在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直到一队拿着长矛神色紧张的警卫在下面询问,“陛下,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听到了一点响动。”

 

Thor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继续巡逻吧。”

 

不管警卫们相信与否,他们都不敢质疑自己刚刚加冕的新王。犹豫片刻,他们向Thor弯腰敬礼,便离开了,留Thor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思索。

 

伴随着他的只有耳边一直未曾停止的低声絮语,有那么一个瞬间,Thor确定那声音在嘲笑自己。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3

Chapter3

 

他果然在餐厅找到了父亲,家人们都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他向母亲和Loki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径直走向了Odin,“您吃过早饭后我们能谈谈吗,父亲?”

 

众神之父放下了酒杯,“我吃完了,说吧。”

 

“我想私下和您谈谈。”

 

“是急事吗?”

 

“是的,父亲。”

 

Odin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即使他确实对大儿子的反常感到了惊讶,也掩饰了这种情绪。“那就走吧。”他起身离开,示意Thor跟上。

 

离开时,Thor看到Frigga向他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他回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暗自希望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还比较可信。不过,从Frigga皱起的眉毛可以看出,他这个微笑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与此同时,Loki却看起来对此毫不关心,只是专注地吃着早餐,然而当Thor的视线扫过他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在悄悄关注着自己的动作。

 

他跟着父亲走向地下宝库,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Odin甚至像是已经忽视了Thor的存在,直到他们在远古冬棺前停下了脚步,他才缓缓抬起头,神情依旧肃穆。

 

“是什么困扰了你?”他的双眼还看着那古神的遗迹,如果凑近去看,会发现那双眼睛已经是那么的疲惫,急需休息。

 

Thor的胸口感受到了一阵猛烈的震动,他的父亲已经如此苍老而疲倦,少不更事的他却曾经和伙伴那样鲁莽行事,才害得父亲需要强撑着去搭救他们,而这也许间接导致了父亲的死。

 

但是,他此刻最不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痛哭流涕。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不要再次发生。

 

“是跟今天的加冕礼有关。”

 

Odin终于转身面向了他,“是吗?但是在此之前,你看起来只是急切地渴求着坐上王座啊。”

 

这是事实。他曾经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样渴望着成为帝王,却从来没有真正思考过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父亲。我知道这样做对整个王国有益。”

 

“是Loki教了你要如何像个统治者一样说话吗?”众神之父尚且完好的那只眼睛如他权杖的锋芒一样,尖锐而犀利,“不管怎么说,能看到你没有以前那么轻浮自傲,我还是很满意的。记住,一个真正的君王不仅要骁勇善战,更要懂得虚心纳谏。”

 

Thor点点头,还没能开口,Odin就继续道,“如果不是加冕礼的事情,那你是在担心我们会出现和之前一样的遭人突袭状况吗?”

 

“不,我是想和您谈谈Loki的事。”

 

Odin哼了一声,就好像猜到了会是这样,“他又做什么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我在想他应该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国王。”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不可能。”Odin最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你的弟弟确实有一些过人之处,但我选择你成为我的接班人也是有原因的。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他当然是第一个,如果你不算上他的长姐的话,不过Thor现在还不打算和Odin谈论这件事,他打断了父亲,“我知道,父亲,可是我——”

 

“也是因为每当我看着你的时候,都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君王应该具有的品质。”Odin没有让他继续打断自己,那威严的语气让Thor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甚至有了一种自己还是那个听着父亲教训的小男孩的错觉。

 

“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展现出你的软弱,这只会让我怀疑我的决策是否正确。”Odin重重叹了一口气,视线回到远古冬棺,摇摇头继续道,“我真想问问是不是Loki用什么手段逼你来跟我说这些的,但我实在不愿意相信你会如此容易被控制。”

 

“他对此毫不知情。”这的的确确全是Thor自己的主意,今天清晨他一直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尽可能保护所有人,这就是他想到的方法。

 

要维护阿斯加德的和平与繁荣,他的父亲活得越久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还在冥界的Hela突破封印杀入阿斯加德。而这就意味着,Odin必须尽快进入长眠,以维系生命,并防止其他意外的发生。而对于近在咫尺的威胁,Thor则必须保证他自己一直在阿斯加德,随时为战争做好准备。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保Loki没有任何危险的举动,甚至最终与灭霸取得联系。他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知道自己和Thor是平等的。

 

他早就料到Odin会拒绝他的这个提议,此刻他只能祈祷父亲可以接受他接下来的这个建议,当然,也是他真正的目的:“那如果我们一起治理国家呢?”

 

闻言,众神之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

 

在Odin否决这个提议之前,Thor尽力补充道,“正如你常说的那样,我们都是天生的王者。”

 

Odin看着他,神情沉重,甚至称得上是有些悲哀,“你我都明白的,我说那些话的意思并不是指你们应该一起摄政。”

 

“我知道的,父亲,可——”

 

“够了。”虽然他的预期并不愤怒,但听起来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你就是我的继承人,关于这件事情,我就说到这里了。”他抬起视线,向上方的窗户望去,“你可以让他帮你管理国家,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让他成为你的首席参谋。但是我们的王国还远远没有强盛到能承受两位会产生分歧的君主的共同治理。”

 

“我们不会产生分歧的。”

 

“这一点你无从知晓。”Odin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开。“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Thor环顾四周,确保宝库里的守卫都在较远的地方巡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定了定神,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还是决定丢出他最后一张王牌。“是因为他的身份吗?”

 

Odin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转身看向Thor,表情甚是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弟弟。”他祈祷Odin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直觉告诉他,单单是他知道了真相的这一事实就已经足够让Odin震惊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都无关紧要。“我知道他是个霜——”

 

Odin突然抬起的视线太过威严,让他立刻住了口。当众神之父再次缓缓低下了头,他甚至看起来更加苍老了,而且疲惫不堪。“是他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觉得他还并不知情。”虽然如果仔细想想,Thor明白自己其实从来都不知道究竟Loki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法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的。

 

“那就不要打破这一现状。他是我的儿子,是你的弟弟,也是这个王国的王子,不会有其他任何无关紧要的——”

 

Odin突然停住了,抬起视线,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狼。

 

Thor也僵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屏气凝神,他也感觉到了还有第三个人在宝库里,与他们近在咫尺,那距离绝对不可能是在附近巡逻的卫兵。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那种感觉一直没有消退,但是他们也确实一直没有看到或是听到什么线索,众神之父放下了戒备,转身继续走向门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宛如石雕,“绝对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当然,父亲。”

 

离开宝库时,Thor依旧没有放下警戒,然而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尽管如此,那种有人在身边跟着的诡异感觉却如影随形,跟着他一起走向绚烂的朝霞。

 

***

 

手中的权杖异常沉重,坚硬的触感与Mjolnir舒适的皮革手柄在手心带来了一种不熟悉的紧张感,但当他对上父亲的视线时,他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Odin依旧维持这众神之父的神威,坚若磐石,看不出丝毫先前在宝库里Thor见到的疲惫与悲哀。当他高声宣布Thor成为了新的国王时,声音里也满是骄傲。

 

尽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但当他向前走去,从高高的台阶上看着欢呼的人潮,却连一个真正的微笑都做不出来。

 

每一张快乐的脸庞,每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那样珍贵,也那样脆弱,然而他们却对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毫不知情。

 

阿斯加德。

 

他们就是阿斯加德的心脏,是阿斯加德最宝贵的财富,然而却也最为脆弱,可能在一夕之间就被再次摧毁。

 

当他看着父亲陷入长眠,手中的权杖似乎更加沉重了。

 

这一刻来临得如此平静,母亲温柔地低声说着什么,尽管眼中满含悲伤,脸上却仍挂着笑意。而父亲则沉睡着,表情平静而祥和。Loki也站在床边,与Thor相对,一直沉默着。

 

新王加冕的庆典继续着,直到深夜人们也热情不减。这时Thor才意识到在看着父亲长眠以后Loki便一直没有出现。他努力变了一个听起来还算真实的借口,推掉了Volstagg再喝一杯的邀请,无视Sif困惑的眼神,独自离开了宴会厅。

 

他有预感,可能要出问题了。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2

Chapter2

 

Volstagg大口吃完了第二只炖鸡,抹了把嘴,心满意足地说:“厨师们的手艺真是不错。”

 

“明天他们还得全部重新做一遍呢,你想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Hogun说着,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我打赌他们肯定会把这些留起来放到明天用的。”

 

“那留到明天的也不会比你现在偷吃掉的多,”Fandral吐槽了Volstagg一句,又灌了一大口仙酒。

 

Thor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努力适应着双眼都能看见的感觉。和母亲聊完,他才独自在宴会厅里待了没多久,就被朋友们找到了。但他已经很庆幸自己能独处一会儿,让他理清了思绪:能有机会和他此生挚爱重逢,所有那些对当下境况的困惑都毫无意义了,而现在的这一切就像是从前那样,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他环顾四周,此刻他正坐在曾经做过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握着一杯酒,情绪也没有当初那么激动。曾经的他可是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将桌子都掀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仿佛已经是另一人所为。

 

“那些霜巨人,众神在上,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尽管来得比他晚,Fandral喝下的酒已经是Thor的两倍了,此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当然是远古冬棺,”Sif抿了口酒,回答了他的疑问,“他们可真是算好了时间,上一次宝库守卫兵力这么弱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而且Heimdall都没有看到,这简直更奇怪了,”这次是Loki接了话,他一直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酒,只是远远地坐在Thor碰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们,“他会不会失去了那双眼睛的神力了?”

 

“如果我是你,可不会在这种有可能被Heimdall听到的地方说这种话,”Hogun回了一句。

 

Loki没理他,转向了Thor,“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Thor放下酒杯,“母亲说守卫并没有什么收获,连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都查不出来,不过她说父亲对此倒是挺满意的。”

 

“你也这么想吗?”没等Thor回答,Loki连忙补充道,“倒不是说我不认同,毕竟这次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教训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犯,我们还有时间去查出他们到底是怎么闯入阿斯加德的。”

 

闻此,Volstagg也从堆积成山的盘子里抬起了头,“我听到人们开始传一些流言蜚语,说是既然那些霜巨人这一次进来了,那只要他们想,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下一次突袭呢?”

 

“我们会阻止的,”Thor坚定地说。

 

这让Loki忍不住挑了挑眉,“看起来你倒是对这件事情接受良好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这次表现得特别平静。说实在的,我原本以为你看到那些约顿人就要怒火中烧、失去理智了。”

 

“因为我觉得在这件事上还是听从父亲的安排为好。”

 

“没错,”Loki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真实,“而且如果有人胆敢质疑你,将你的谨慎行事看作是软弱无能的话,那只能说他们是有眼无珠。”

 

已经见过未来的Thor此刻自然能从弟弟状似无辜的言语中察觉到他想要激起自己的怒火,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这样的Loki很可爱。是啊,只要他还在这里,只要他还活着,还有活着的希望,那稍稍被他摆弄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前提是这个Loki真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去的Loki。到目前为止看起来是这样的,可是在内心深处,Thor依旧对此抱有一丝期待,也许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回到这个时空的人。这样听起来有些愚蠢,但是如果他真的穿越时空了,那么能有一个同样知晓未来的弟弟在身边会让一切都容易得多。

 

他本应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找机会试探,可是他已经不愿再等,“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咱们离开萨卡星的时候我不是就这么跟你说过吗?”

 

Sif和三勇士交换了一个困惑的表情,这个在Thor的预料之内。现在最令他紧张的还是Loki的反应:他会对自己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Loki眨了眨眼,皱起了眉。大多数时候,想要分辨他真实和伪装的情绪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令人沮丧的是,Thor的直觉却告诉他,Loki这次的反应是真实的。他皱眉看着Thor,问道,“我们来之前你喝了多少酒?”

 

好吧,即使他真的孤身一人穿越了时空,即使面前的Loki对他们此后经历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也还是Loki。Thor露出了一个最明亮的微笑,说,“我大概是记错名字了。我想说的是,没有必要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无论如何,我会永远将阿斯加德的利益放在首位。”

 

“听听,听听!”Fandral提高了嗓门,猛地把酒杯砸向桌子,“这才是个国王该说的话!”

 

“没错,”Sif看向Thor的眼神有些疑惑,看起来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这也是为什么你终将坐上王座!”Hogun补充道。

 

Thor微笑着,却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赞美。他心中涌起的喜悦纯粹是因为他再一次坐在了这熟悉的大厅,气味和声音都和记忆里如出一辙,身边环绕着的还是自己的老朋友们。在被流放之前,他从未真正感激过自己能拥有如此幸福的生活。

 

他看向Loki,发现弟弟脸上的微笑变成了一种思索的神情,让他看不清那背后的含义。他将视线移回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空空的酒杯很快就被填满,每喝下一口酒,那渐渐增长的眩晕就让他越发确信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一个快要结束的梦境。

 

但即使是这样又如何?至少他有机会回到自己童年的家,再次见到这群已经分别许久的友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午后。至少这样的梦境,比他醒来以后将要面对的现实世界要美好得多。

 

这样想着,他再次举起了酒杯,“敬今天!”

 

大家都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一直滴酒未沾的Loki也终于加入了他们,杯子碰上Thor的酒杯,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

 

“也敬明天。”

 

***

 

他在一阵令人绝望的窒息中醒来,喘息片刻,才终于呼吸顺畅了些。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处:他在阿斯加德的寝殿。

 

他静静地等待着耳中奔腾的血液缓下来,虽然仍十分疲惫,却感觉没那么糟了。他总觉得耳边有一个声音像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然而那声音听起来太过遥远而微弱,听不真切。

 

又躺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搞不清那耳边的低语究竟在说些什么,还是决定起身。还好,尽管有些莫名的疼痛,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走到窗前,看着阿斯加德的广场和屋顶披着晨光,一如他记忆中那般闪亮。不远处,完好无损的彩虹桥也沐浴着阳光,通向无限的永恒。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看起来不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他都又在这里多呆了一天。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看向昨晚被自己安放在一旁的Mjolnir锤,一手举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现在再纠结这个世界的真假已经毫无意义,如果他真的是被送回了过去的时空,那么他唯一要做的,不论多难,都要尽一切努力改变事情的走向。

 

也许他无法阻止父母的离世,也许阿斯加德的瓦解如太阳的升起一般无法被改变,也许根本就没有阻止灭霸的方法,没有弥补他曾经一切错误的途径……

 

他站直了身体。

 

不论结局如何,为了他所深爱的一切,他都必须放手一搏。

 

————————————

 

TBC.


万物消融 - Chapter 1

All Shall Dissolve - 万物消融


原文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504301?view_full_work=true


原作者授权:


简介:

无限战争结束后,Thor回到了阿斯加德,回到了他即将加冕的时候。是上苍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吗?抑或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不论如何,他都要抓住一切可能,哪怕只是可能,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Chapter1

 

像是有人将他从黑暗的湖底拉扯出来,沐浴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中。

 

如同脱水的鱼,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整单膝跪在那花纹繁复的阿斯加德王宫地板上,手握Mjolnir,完好无损的Mjolnir。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又倒抽一口气,渐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梦境。

 

呼吸仍然有些不顺,他抬眼向四周看去:王宫里站满了阿斯加德的臣子,比此刻的现实世界中活着的所有阿斯加德人加起来还要多,再向上看去,高墙之上是他们全部的人民,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雀跃,丝毫不知道未来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何种命运。

 

视线顺着高高的台阶向上看去,王座上是他的父亲,看起来略显疲惫,但依旧强大而威严。他的母亲穿着一身厚重的金色斗篷,看向他的神情充满了骄傲,又带了些感慨。三勇士和Sif虽然没有像Frigga那样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心情,但也看起来十分为他高兴。当然,还有他的弟弟,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如果不是Thor经历过后来的那一切,他甚至真的会相信Loki已经接受了他即将成王的这个事实。

 

“你是否愿意为此发誓?”

 

他张开嘴,强迫自己看向众神之父的眼睛,试图思考这个梦境的意义。这是他那未曾完成的加冕礼,如今竟已恍如隔世。父亲让他发誓,可是他发誓的意义何在?忠于臣民?守护九届?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未能守护啊。

 

他没有像往常做梦时那样拼命摇头让自己醒过来,Thor只是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那是真实的疼痛,而不是幻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依旧没有消失。这不对劲,梦境应该要消散了,他也应该醒过来了才对。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父亲,陷入了迷茫。

 

“Thor Odinson,你发誓吗?”Odin的语气虽然听起来仍旧威严庄重,但Thor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的不快。

 

他必须回答他的父亲了。

 

“我发誓。”

 

地下宝库传来的巨响打断了典礼,Thor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站起身,双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而当他握住Mjolnir的手柄,感受着那层皮革与手心的摩擦,他恍惚间竟有种从未失去这把神锤的错觉。

 

飞奔去宝库的路上,他的视线与Loki短暂地交汇过,然而两人都没有任何异常,至少,都没有表现出来。

 

***

 

保住了远古冬棺,Thor的思绪依旧如一团乱麻。他勉强地听着父亲那一堆关于地下宝库安保问题的说辞,却只能模糊地记起自己曾经有多么愤怒,有多么渴望能够不顾一切地去战斗,然而这些情绪却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也许它们确实属于另一个人,另一个自己。

 

这一次,他却只是点点头,同意了父亲的观点,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脑海早就被这整个事情搅得一团糟,而另一方面,他也已经理解了众神之父在这件事上比当年一头热血不知谋略的自己要智慧得多。他开口道,“要继续搜查闯入者吗?”

 

Odin点了点头,“Heimdall以前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问题,”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继续道,“加冕礼推迟到明天,我们必须确保阿斯加德境内已经没有威胁。”

 

Thor点头接受了安排。正好,这样他也有时间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穿越了时空吗?亦或者他只是被传送到了一个和他自己的过去太过相似的维度?

 

他静静地思考着,众神之父深深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个皇子跟自己一起离开宝库。

 

一直沉默着的Loki跟上了Thor的脚步,“你刚刚还真是控制住你的脾气了啊。”

 

Thor没有答话,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Loki脸上原本精心伪装的平静变成了一种不解,但Thor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自己手指下温热的皮肤和真实的血肉,以及在那之下跳动着的脉搏。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Thor又轻轻放开了手,并没有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平静一下。

 

他继续向前走着,甚至能感受到Loki的视线仿佛要将自己的后脑勺穿透。此时此刻,如果这茫茫宇宙还对他有些许怜悯,就请允许他先独自喝上几桶阿斯加德最烈的仙酒吧。

 

——————————

 

TBC. 


 


迷雾 - Chapter 5

Chapter 5

 

***

 

Erik简直觉得这个人是在耍自己了。

 

他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Erik向来对自己的外表和床上功夫还是非常自信的,以前的老情人们见到自己从来都只有热情地扑上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假装无事发生过的人。

 

诧异之余,他却隐约觉得对方不像是装出来的。

 

青年看起来有些陌生,那种有些拘谨、紧张的神情他还从未见过。此外,他今天整个人的状态都与之前不同,休闲衬衣的每一颗扣子都紧紧扣好,下摆也扎进了深灰色的裤子中,折至手肘的衣袖也十分平整,一看就是精心折好熨烫过的。

 

Erik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的时候,青年周围的人们都叫他“教授”,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个大学教授,现在才是他平时正常的状态?

 

他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忘了回答对方先前的疑问,这似乎让青年看起来更加警惕了,推了推眼镜架,再次开口: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收敛了思绪,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Erik正准备好好自我介绍一番,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些天他一直能感受到有人在暗处监视着自己,毕竟从前算是个什么脏活都敢接的人,有人想要买他的性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Erik原本打算按兵不动,待对方露出马甲再将其抓住,顺便搞清楚其背后的势力,可没想到这个一直在暗处的人居然在选在了这样一个时刻动手。

 

来不及多做思索,他下意识就要将青年挡在身后,然而青年却像是本能地抗拒与他肢体接触一样,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臂。

 

电光石火之间,隔着几排货架飞射而来的微型注射器插在了青年的颈侧。

 

***

 

待Erik拔下注射器,里面的药水已经所剩无几。他心下一凛,正欲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抓回来拷问,却发现对方趁着他上前拔取注射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Erik强压着怒火,就连手中的注射器都像是在嘲笑他“关心则乱”。还没等他搞清楚药水的成分,一旁的青年身子就已经软了下去。Erik这次没给他躲开的机会,结实有力的手臂就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然而,即使是在浑身脱力的情况下,青年似乎还是非常抗拒肢体的接触。Erik想起方才他想将对方护在身后时,似乎他也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这又算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深入”了解过对方了,怎么现在连一点点触碰都如此的抵抗?

 

Erik摇了摇头,收起自己脑海中糟糕的双关语,抱着已经不再挣扎、但身体却开始发热的青年疾步走向超市的出口。

 

***

 

所幸Erik以前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出门一定将要重要证件装在身上的习惯至今也没有丢掉,虽然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在走出超市时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当然是伪造的),便也没有受到保全的阻拦。

 

医院是不可能去了,Erik此刻只是万分庆幸这间超市就在自己公寓楼的对面,几分钟后,身体高热的青年已经再一次躺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Erik一手解着青年的衬衣扣子,一手摸出手机拨出了几个电话。

 

决定在此定居的时候,Erik就将附近的地下人脉都打点了一遍,想查出方才是什么人下的手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但因为担心青年的生命安全,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找几个可靠的人先研究一下注射器中的药水。

 

沙发上的青年尽管已经意识不清,但那种抗拒触碰的本能似乎还在支配着他的行动,Erik几通电话打完了,也还是没有解完他的扣子。Erik叹了口气,将手机丢到一旁,准备直接撕开对方的衣服。

 

当然,他并不是那种会在对方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打算强上的混蛋,只是青年现在的体温已经有些危险了,那一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必须脱下来散热。

 

然而这时玄关处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空气爆破的声音。

 

 

***

 

Azazel出现在公寓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Erik两手扒着一个脸色潮红的青年的衣领,像是要上演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饶是他刚才已经在电话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此刻联想到Erik平日里的那些风流传闻,还是不免想对眼前的画面调侃几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Erik飞来的眼刀噎了回去。

 

皮肤猩红的变种人耸了耸肩,毫不介意地晃着尾巴走向了还站在沙发边的男人,接过了那个用过的微型注射器。正准备直接原地转移,男人却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送完注射器之后,你去对面的超市帮我把他落在那的手推车里的东西送过来——不,别送到公寓里了,放在我地下室的车里吧。”

 

Azazel忍住了调侃的冲动,意味深长让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了几次,才终于在Erik揍他之前闪人了。

 

待那个红色的身影从公寓里消失,Erik才揉了揉太阳穴,俯身一把撕开了青年的衣服。

 

Erik可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让Azazel看见这个青年这副模样才不让他将东西送到家里来的,他这么安排,更是因为担心即使这次又能化险为夷,对方也会趁自己不注意悄悄溜走。毕竟经历了上次毫无进展便莫名结束的“重逢”之后,他确定对方有能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尽管他还不确定那是否是某种变种能力。

 

因此,他就留了这么一手,暂时将对方的东西偷偷留下,日后也多了一个能直接登门拜访的机会。反正方才在电话里他也已经交代让人查清楚青年的身份了,到时自然也会搞到他的地址。

 

滚烫的皮肤终于暴露在空气中,青年也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狂躁,但是口中却开始发出阵阵低吟。

 

本来今天早上Erik就没有好好纾解自己的欲望,先前不过是因为紧张青年的安危而一直没有想那方面的事,此刻听见这个夜夜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声音,不由得一个激灵,胯下的欲望也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然而青年却对这个近在咫尺的潜在威胁一无所知,甚至低吟还带上了些哭腔,双手无意识地向自己的裤子伸去,急切地想要将它解开,全然没有了之前Erik脱他衣服时坚定反抗的样子。一双清澈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雾气,目光涣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早就乱了,透着一种勾起人凌虐欲望的诱惑力。

 

Erik喉咙一紧,下身也一阵紧绷,但是心情却反倒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从眼前的情况看,青年八成中的是催情的药物。但问题是,什么人会想要给他下催情药物?

 

正想着,被他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Azazel和他手下的人效率还是非常高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

 

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信息,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注射器里装的就是催情药物,但这幕后主使却让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那是上周末被他叫到家里的一个女人,那天他因为提不起兴致而将她打发走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记恨,竟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之前的几天对方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女人交代过要在看到Erik有新欢之后才能行动。然而,看起来她似乎开价不够,她雇佣的人不愿长期盯梢等到他有新欢为止,今天早上在超市见到Erik和这个青年搭话后,就直接下手了。

 

至于那催情的药物,倒是有点来头,那个女人从黑市上搞到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普通药物,根据Azazel发来的资料,它根本就没有解药,一旦注射,就必须与人交合,直至身上的高热散去,否则这种发热便不会停止,造成脑损伤甚至死亡。

 

Erik眼皮跳了跳,再一次对这个女人报仇的思路感到匪夷所思,手指继续向下翻,却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姓氏。

 

Xavier,这应该是个无人不知的家族了,如今是由这家的兄妹俩掌握着庞大的家产,不过二人平时行事低调,哥哥最近倒是刚刚成为了一名大学教授。

 

信息的最后,Azazel还多事地留了一句:东西已经给你放在车里了,你就好好享受这个大学教授兼超级富豪的滋味吧,哈哈哈。

 

Erik低头看着还在扭动着的青年,脸色有些阴沉。

 

Charles Xavier是吗?之前还骗他说叫做Hedwig?然后还翻脸不认人?明明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真是想不到啊……

 

不论如何,也还是要先将他中的催情药解了再说。然而手指刚刚碰上青年的裤链,却停下了。

 

Erik的确有过许多床伴,但他向来都有一条原则:绝不强上。

 

此刻这个Charles分明就是意识不清,尽管在药物的作用下应该不会抵抗他,但先前他确实是抗拒自己的触碰的。

 

就在Erik难得临阵刹车、陷入天人交战之时,青年发烫的手掌附上了他的手臂。

 

Erik一抬眼,对上了那双已经失了焦的水蓝色眼睛:

 

“帮帮我,求你了……”

 

他不再犹豫,扒下了那条碍事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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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