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笙-

30 Days of Skam Fic - Day 16

原作者:milominderbinder
 
译者:-初笙-
 
关键词:thanks
 
Day 16: we all just want to live (and be loved at our wo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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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Even的进入下一个躁郁期之前。
 
从十二月以来,Even就一直在吃药,喝酒和抽烟的量都在减少,睡眠时间也更加规律,努力让自己的大脑维持着平衡。而且,自从他和Isak搬到一起住之后,情况就更好了,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更有规律了。他们看起来不过是两个连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的毛头小子,但实际上,他们却自然而然地把家里的事处理地很轻松。
 
Isak从来不刻意地控制Even的生活,毕竟他还深刻地记得Sonja身上的教训。不过,有些时候Isak可不觉得自己是在控制Even,就比如说催促Even早点睡觉,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相拥入眠;或是偷走Even的烟草,让他吻自己五十次才还给他,然而一般来说等真的到了这么多次,Even也就无暇顾及那些烟草了。
 
总之,他们的生活十分顺利,不仅是对Even而言,对Isak而言也是如此。
 
所以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就过着这种开心-凌乱-温柔-真实-喜悦的生活,而且这样的生活还是由他们一手创造的。Even从Nissen毕业了,而Isak为此骄傲的不得了,整个夏天他们都腻在一起,直到Isak开学了,而Even也要开始做更多的工作了,毕竟今年是他的gap year。
 
倒不是说Isak已经忘了Even有躁郁症,但是他确实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为Even会不会发病这件事而提心吊胆了,毕竟他们已经决定要活在当下。每一个与Even一起度过的日子都让Isak感到愉快,所以他想,即使第二天起床生活突然变得一团糟,他也不会后悔。
 
然而,最后事情却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这样发展。Even遭遇症发作的那一次并不是在清晨起床、躺在Isak身边的时候,那时候Isak正好跟自己的德语课同学一起参加了一个学校的游学。离开的时候他不停地抱怨着、不愿离开,因为这意味着他要跟Even分开整整一个月,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但是,最后他还是去了。
 
在那个星期内,Isak从Even发来的短信里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一开始,短信还是很正常的,除了频率有些过于频繁,而且还总是在深夜发过来的。然而到了第三天,Even又开始给Isak发歌词了。倒不是说这有多奇怪,毕竟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但这一次,他开始把整首整首歌的歌词一行一行地发给Isak,而且完全无视了Isak的回信,Isak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他给Even的父母发了短信,他们说他们去看过Even了,他一切都好。然而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发过短信了,Even也不再给Isak发短信了。
 
Isak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太担心,毕竟Even以前已经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而且他的父母明白要怎么解决,所以一切都不会有事的,但是现在Isak毕竟离他太远太远,这让他不可抑制地恐慌起来。
 
Isak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Even的脑子里又有了什么念头,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他唯一能做到就是祈祷,然后等着游学结束。接下来的几天他简直度日如年,Isak完全无心上德语课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回到自己男友的身边。
 
原本Even承诺说要在家迎接他,一丝不挂地为他呈上一桌美味佳肴,然而周三晚上,当Isak终于到家,却发现他们的公寓漆黑一片、空空荡荡,Isak倒是没觉得太意外。餐桌上,有一张Even父母留下的纸条。
 
Isak:我们不想让你担心,我们已经把Even接到我们的住处了,一切都好。如果你回家了,随时欢迎你过来,或者你也可以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会告诉你Even现在的状况的,看你更愿意怎么样呢?希望你的游学经历很愉快。
爱你的,Liv和Rune
 
Isak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扔下了自己的行囊,转身冲出了家门,去找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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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他错过了Even的整个躁期。
 
“跟你去年见到的那次相比,这次真的没什么大事。”Isak一到Even父母的住处,Liv就再三向他保证道。她坚持把Isak拖进厨房泡了两杯茶,才放他去Even的房间,据她而言,是因为最近Even喝水太少了。
 
然而事实上,Liv的那一番“Even这次的躁期不严重”的话并没有让Isak放宽了心,毕竟这不代表郁期也会那样没什么大碍。
 
当Isak终于向Liv道了晚安,走进Even的房间,他就看到了一个瘦长的人蜷缩在一床羽绒被里,躺在那个有些摇晃的双层床上。
 
“嗨,Even,”Isak温柔地说,“别担心,是我。”

然而床上的人却没有反应。Isak放下杯子,爬上了梯子,扒开了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枕头。看到Even半睁着眼、神色疲倦地看着自己,Isak当即明白此刻已无需多言,他挤到了Even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两人相拥着,一起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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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整夜都沉睡着,而Isak也陪着他一直睡了下去。尽管Even还在郁期,尽管Isak内心仍旧无比担忧,尽管两个人挤在这样一个完全不是给两个成年男生设计的小床上并不舒服,Isak却睡得异常香甜。
 
尽管整夜Even都毫无回应、蜷缩在被子下,他于Isak而言仍是最能让他安心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Isak比Even醒得早了很多,他躺了一会儿,轻轻拨弄着Even额角如婴儿般柔软的金发,看着他的睡颜,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去了洗手间。接着,他去了厨房,Liv正在做早餐,看到Isak进来了,就给了他一个拥抱。
 
“或许你可以给他带一点吐司让他吃,”她的笑容有些担忧,手上还继续忙活着,切了几片面包。Isak真的很喜欢Liv,说真的,如果没有Even的父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所以,虽然Isak不想让Even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比如逼着他吃东西,他也还是会把这一盘吐司带上去,至少能让Liv感觉好受一些。
 
“我想问问他愿不愿意今天回家,毕竟我已经回来了,”Isak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他啜了口Liv递过来的茶,继续道,“我明白,呃,我明白我去年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而且可能你不太能信得过我,也不愿意我想上一次那样处理,但我觉得从那次以后我又进步了不少,而且——”
 
“Isak。”Liv的声音总是这么的温柔,Even的温柔显然也是从她这里继承的。她说道,“我们并没有不相信你,我们当然不会这样。而且我觉得上次你能跟Even待在一起其实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他的痛苦。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很欢迎你留在这里陪着他。只不过是我们能够理解看到这样状态的Even是一件让人多么难过的事情,而我们显然更有经验面对这种伤心的感情。再说了,我知道你还要上课的,我和Rune可以把我们上班的时间调整一下,这样就能保证一直有人在家里陪着Even。”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知道这话里的含义。上次Even经历躁郁期的时候Isak还不知道,不过后来他还是知道了:Even在郁期的时候需要人陪伴不是没有原因的,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更是因为需要有人看住他,防止他伤害自己。Isak不觉得Even会再次尝试自杀,毕竟他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像从前那么糟糕了,但如果他的理性没有占据上风、大脑里的化学物质控制了他的行为,那么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而且,那次跟气球团的男生们的事情解决以后,他们有了一次非常非常长的长谈话,那一次Even终于告诉了Isak他的那一段过去。不可否认地,仅仅是失去Even这个念头对Isak而言都令他无比恐惧。
 
但尽管如此,Isak还是想要带Even回家。
 
“我在学校的出勤记录还是不错的,所以我明天可以翘一天的课,然后正好就是周末了,”Isak说着,但不太敢看Liv的眼睛,“如果、如果周一他还是感觉很不好的话,那我就把他送回来?我只是觉得如果能让他回家待几天应该会好一点。”
 
Liv用她那温柔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这让Isak有种正在接受评估的感觉。
 
“好吧亲爱的,”她最终开口了,而面包机里的吐司也正好烤好了,“就看Even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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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k回到房间的时候,Even看起来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Isak明白Even是不可能吃那些吐司了,不过他毕竟已经拿过来了,就随手把他放在床架上,然后爬上了梯子。
 
Even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只露出了一撮金色的头发。Isak掀起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靠近Even,直到两人鼻尖相抵,一起在这有些闷热的小小空间静静地呼吸着。Even此刻的气息并不好闻,但Isak依然满心的幸福,因为能够和他躺在一起,然后一起呼吸。
 
“嗨,宝贝,”Isak轻声说着,Even并没有回话,但是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Isak的视线,“我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跟我回家住,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的,只不过我觉得如果在家里的话你可能会更自在一点,你觉得呢?”
 
这是Isak在这段时间里学到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如何对待发作时的Even的。关键就是:问问题,让他做选择。即使有时候Even并不是很想回答,问他问题也总好过自作主张地猜测他的偏好。Even沉默了几分钟,但他睁开的双眼让Isak知道他正在思考,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终于,Even开口了,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没关系的,”Isak温柔地说,他伸出手摸了摸Even的脖子,“或者我们可以这样,如果你想跟我回家的话,就点点头?”
 
良久,Even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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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的爸爸开车把他们送回了家,一路上,Even穿着睡衣裹在毯子里坐在前座上,而Isak坐在后排,偶尔伸手抚摸Even的发丝。到家后,Rune并没有多做停留,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他们花了比平时稍长的时间走上了台阶,终于进了家门。两人一直沉默着,Isak也没有多言,因为此刻说些什么也并不会缓解他的情况。
 
Even径直走进了卧室,缩在了床上,被子如一团乱麻,大概上周Even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看起来他情况还好,所以Isak就把他留在了卧室,在公寓里察看了一圈,毕竟他结束游学回到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时间好好检查一下家里,就直接跑出去找Even了。家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不像是经历过Even躁期的折磨,除了他们餐桌旁的劣质餐桌椅被涂成了亮黄色,Isak离开之前它们肯定不是这个颜色。
 
Isak并不想问Even的父母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因为他担心这样的话他们就会不放心他照顾Even,而把Even接回他们的住处。如果Even情况好转之后愿意跟他说说的话,他们可以聊聊。
 
看到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灾难,Isak满意地回到了房间,隔着被子吻了吻Even的肩膀。他尝试把手抚上了被子,大概找到了他的手臂,不过毕竟被子已经揪成一团、而Even也蜷成了一团,所以Isak也有可能是摸到了他的腿,不过,他马上就躲开了。
 
再这样一个小公寓里给Even留出足够的空间确实是很难的,不过他们去年聊过这件事,Even说他从前在Isak住的合租房里经历郁期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能有Isak在自己的身旁,呆在同一间房间里,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也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动静。Isak想,这大概就是守在一个人身边和陪在一个人身边的不同之处吧。
 
所以他开始收拾自己游学结束后的行囊,把那些皱巴巴的卫衣什么的丢在床边的衣服堆里,然后把自己的那些插头都拿出来,重新插到插座上,然后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放进了平时去学校用的书包里。他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放进了篮子里,那些足够让他丢到洗衣机里洗一次了,但是他不想把Even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去地下室洗衣服,所以他就把篮子丢在了门边,无视了它。
 
接着,他去了厨房,把橱柜里所有的意面都拿了出来,然后烧起了水,用的还是Sana在他上次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水壶。煮完意面,他把面分成了两份,一份加了很多蔬菜土豆罐头,一份只加了芝士,毕竟他也不是很确定Even想要吃些什么,说不定他现在胃口不好,只想吃点口味简单的东西。他用了整整六个碗才把这些意面装完,然后放进了冰箱。
 
虽然Isak并不是什么大厨,但他还是会做意面的,而且意面很方便保存,也很容易加热。如果Even在Isak偶尔外出的时候想要吃东西了的话,他就可以直接从冰箱里把这些意面拿出来加热一下。
 
其实Isak只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但是这让他感觉还不错。他仔细地清理了自己刚刚煮饭用的厨具,然后看了看房间里的Even。他偶尔会动一动,发出几声比较大声的呼气声。现在已经能看到他的脑袋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Isak在房间里忙活着。
 
“我刚刚煮了些意面放在冰箱里,”Isak冲他说道。如果是在平时,Even应该会调侃Isak,对于他出现在厨房里煮东西而表示惊奇,然而此刻他却没有。可是Isak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一根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尽管是个很微小的表情,却还是让Isak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起来,“呃,有一部分只加了芝士,还有一部分加了些蔬菜,所以如果你饿了的话,就可以直接拿出来加热吃了。或者,你还想要别的吗?我们还有,呃,面包好像已经不新鲜了,不过我记得我们还有酸奶的,还有,呃,麦片,不过没有牛奶。”
 
离开Even父母住处的时候,Liv曾经说要给他们送点食物过来,然而当时完全忘记自家厨房存货状况的Isak拒绝了她。不过,至少他们现在的东西还是能撑几天的,所以他还是更愿意待在家里,让Even处于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而不是跑出去买牛奶。反正Even看起来对于他刚刚说的那些东西也兴致缺缺,Isak就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橙汁,然后端给了Even。他不知道上一次Even好好吃东西是多久之前了,至少喝点果汁能给他补充点维他命。
 
“喝一点吧,如果你要起来的话,”Isak说着放下了橙汁。他明白自己现在对于这些事情还绝对称不上是得心应手,他总自认为自己很了解Even,然而当Even陷入郁期的时候,他却有时候还是会感到手足无措。又或者,其实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应对这些事情的完美方案,所以他们只能一起不断探索,努力向前。
 
Isak轻轻拨开了Even额前的碎发,充满爱意地看着Even,而Even则慢慢闭上了眼睛。
 
接着,Isak真的没什么可做的了,他打开了电视,准备放点电影。他挑了一部Even可能会喜欢的电影,虽然Isak在问他想看什么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小公寓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的床和电视的距离刚刚好,所以如果Even想要看电影、或是只是想要偶尔听听那些爱情喜剧里的俗套笑话,都是可以的。
 
Isak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静静地看完了整部电影。这并不是他通常会自己看的电影,所以他有些走神,直到收到了朋友们的群聊消息才把自己拉回了现实中,他们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学校上课。Isak简单地回了一句“Even状态不太好,我可能周一会回去”,然后就把手机静音了。
 
电影结束了,他关掉电视,重新看向了Even。他已经沉沉入睡了,呼吸均匀,看起来比较放松,依偎在枕头上。
 
尽管这还是正午时分,Isak也脱掉了牛仔裤,躺在Even身边,和他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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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时候,Isak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在挤自己。从中午躺下之后,他断断续续地睡着了好几次,中间起来吃了点东西、刷了个牙、给Even的父母发了个短信让他们不要担心,不过尽管他零零碎碎做了些事情,到现在为止他也睡得够久的了。所以这会儿他并没有觉得很无力,翻了个身,看到Even正盯着自己,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仍然有些迷蒙,但已经比Isak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好了太多了。
 
借着窗外昏黄的街灯,Isak看着Even的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始。Isak不催他,也不打断他,只是把手指缠上Even的手腕,然后静静等着他说话。
 
终于,Even发出了有些沙哑的一个单词,“意面?”
 
Isak起床去冰箱里拿出了两种意面加热好,然后两人一起坐在床上,Isak穿着一条短裤,而Even穿着一件卫衣、一条裤子、三双袜子,还裹着两个毯子,两人一起吃起了意面。Even缓慢的咀嚼着,看起来连自己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都不知道,有时候Isak甚至需要给他喂上几口,才能让他快点吃下去,不过至少他还是吃了点东西的,而且还是那一份加了蔬菜的。
 
吃完后,Isak把餐具丢在了水池里,然后又爬回了床上,亲了亲Even还沾着意面酱的唇。
 
“感觉好点了吗?”Isak问着,不过并没有期待能得到回应。Even只是看着Isak的眼睛,这对Isak来说就算是一个很好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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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也没做什么事情。清早,Even起床上了个洗手间,还刷了个牙,尽管之后他又躺回了床上,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了。Isak坐在Even身边,腿上放着生物课本,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上,打开Netflix放了一个Even已经看了几百遍的喜剧片,也许Even在看,也许没有,不过让房间里有点动静感觉总是会好一点的。
 
Isak坐在床上读完了一整章的课本,还写了两份作业,直到中午的时候Even的肚子叫了起来。虽然他没有开口,Isak还是默默去厨房盛了一碗干麦片,吃的简单一点可能会比较好,而且他们也确实已经没有牛奶了。
 
这一次,Even吃得顺利了一些。饭后,Isak拿着另一本书坐回了床上,注意到Even已经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了,看起来好像是在看那个傻兮兮的电视剧。
 
有进步啊,Isak想着,笑着捧起了课本。一步一步取得小小的胜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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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Isak突然想起他们的冰柜里还放着一个披萨,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去厨房把吃的东西拿过来,而是躺下来,平视着Even,然后问道,“你晚上想吃披萨吗?”
 
他今天已经尽力没有说很多话了,毕竟他知道对于处在郁期的Even而言,仅仅是回答问题都可能是非常费力的,而且即使他知道自己可以不作回应,他也会感觉很疲倦,毕竟他还是要仔细听对方在说什么。Even之前告诉过他这些,所以他知道。虽然Isak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很能处理好这些事情,无法像Even照顾自己一样好好照顾他,但是至少Even在过去的一年里坦诚地告诉了他很多自己的感受,让他不至于那么迷茫。
 
也许Even现在还是没法说话,但至少Isak还是想尝试着问一问他,让他知道现在Even到底处在什么状况了。
 
Even静静地躺了几分钟,看着Isak,终于开口道,“好,听起来还不错。”
 
这是三天来Isak听到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他笑着亲了亲Even的额头。
 
Isak准备好了披萨,两人在床上吃完了晚餐。Even还是沉默不语,看起来异常疲倦,不过至少他已经能够在Netflix上的剧集播放完了以后自己点击下一集了。
 
Isak真的太爱他了,爱得让他心中几乎有些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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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们的睡眠时间异常的健康,简直让他们都有些生物钟失调了。Even几乎一直在沉睡,毕竟躁期缺乏睡眠让他的身体难以消受,需要好好补一补眠,而且郁期本来就让他很想睡觉。而Isak则一直陪着他,连白天也陪着他窝在床上。所以,这天晚上,他们两个人都在夜里醒来了,那是凌晨3:52.

这么早起床还毫无困意,本应该是件奇怪的事情,不过对他们而言就稀松平常了。Isak一直都很喜欢午夜时分,整个城市都沉睡着,整个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这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之前Isak失眠症很严重的那段时间,Even总是陪伴着他度过漫漫长夜,而Isak此刻无比希望Even能够像那时候那样一切无碍。
 
夜色温柔,Isak只是静静地躺着,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侧身面对着Even。这是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Even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露了出来,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穿的东西太多了,被子里又确实太闷了。从他父母那里回来之后,Even就一直没有换过衣服,所以他身上汗味已经有些重了。当然,Isak这样一个青少年也并不会在意这些,而且他们之前住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里一般也不会介意,但Isak还是觉得明天早上可以问问Even要不要洗个澡,毕竟有的时候,洗个澡能让人舒服很多。
 
“感觉怎么样?”Isak在黑暗中开口。他听到Even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向Isak靠近了一点点。Isak明白这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所以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是很重要的,而每一次Even情况有些许好转,都会让Isak欣喜若狂。他不动声色地也向Even靠近了一些。
 
“不太好,”Even慢慢地说着,嗓音有些沙哑,但至少这次没有再犹豫了,“但还是好些了。”
 
Isak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把Even的行为跟他的病症联系起来,不过他真的希望自己已经开始了解正确的处理方式了。
 
“我可以吻你吗?”
 
诚然,他之前已经在不停地亲吻Even的手背、肩膀、额头、鼻尖,但此刻,他突然就很想这样问一下。在Even思考的时候,Isak轻轻地向前,枕在了他的枕头上,鼻尖几乎相触。
 
“这一分钟,我们该接吻。”Even终于说出了口。Isak笑了,轻轻吻住了Even。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Isak才稍稍后退,凝视着Even。Isak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开口,如果Even现在依然很疲倦,不想听人说话,那他就不应该开口了。但是此时此刻,当他们一起躺在床上,整个世界仿佛都那么的遥远,Isak觉得自己应该开口了。
 
“亲爱的,”他喃喃道,一手轻轻捧住了Even的脸,“我只是想要向你说声谢谢。”
 
Even看着他,那双忧伤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为什么?难道——”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可怜兮兮的,“难道不是我才应该是那个需要感谢你的人吗?”
 
Isak摇了摇头,表情无比坚定,又稍稍向Even靠近了些。
 
“不,我,我才是应该说谢谢的人。谢谢你让我陪着你,谢谢你从来不对我放弃希望。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照顾你。我爱你。而且每次即使我做的不对,你也从来没有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Even,你真的很强大,很勇敢,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有多幸运,才能够遇见你,然后了解你的每一个细节。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有多么的感谢你。”
 
Isak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但他想Even还是接受到了他的讯息的。也许他之前确实应该等一等再说这些的,等到Even的状态已经能够进行一场正常的谈话,但是,Isak确实也不认为这些东西需要在一次正式的谈话中才能说出口。这只是一些他很想说出的话,而且他也很开心自己终于说出了口。他明白,他们现在都还很年轻,这一点也是他们周围的人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他们的,他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但是,对他而言,再不可能有任何事情比认识Even更让他心存感激了,正是Even让他成为了现在这样能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人。
 
过了一会,Even轻声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Isak的声音也无比温柔。
 
Even微不可见地向前了一些,而Isak马上明白过来,吻了他。确实,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事情,但是在这一分钟,他们一切安好,躺在床上,枕着彼此的臂弯,Isak的心中便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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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
1.  Gap year:欧美国家的很多学生会在高中结束后、上大学之前给自己留出一年的时间离开校园(有时候也是在别的时间,总之是一年的时间)。有的人会选择游历世界,有的人会选择打工,用这段时间开拓一下自己的视野,这就是所谓的gap year。
 
2.  关于躁郁症:躁郁症发作会经历躁期和郁期(也就是manic episode和depressive episode我不知道中文是不是那么翻译的,课本上都是英文的orz),例如在skam3里的时候,酒店那一段Even就很明显是处在manic episode,而之后一个星期的状态应该就是depressive episode。本文中Even给Isak疯狂发短信的阶段应该还是在manic episode,而之后到了Even父母家里应该就逐渐进入depressive episod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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